澳門基督教巡禮

楊懷恩牧師

 

       由馬禮遜來華起計,基督新教在澳門200年有多。這期間澳門教會的興衰,要放在社會變遷的歷史背景中觀察,方能理解。如今,在這70萬人口的小城,每週崇拜總人數徘徊在5000左右,散佈在70個大小堂會之中。大部份堂會崇拜人數少於50。

 

先說歷史

 

       馬禮遜1807年經澳門抵達廣州,後來以澳門為根據地,廁身東印度公司,織造帳棚。那時澳門還不是殖民地,只是大清皇帝容讓葡萄牙人生活和自治的海角一隅。馬禮遜沒有在澳門建立教會,鴉片戰爭以前來華的其他宣教士也都沒有。為什麼?因為他們志在中國,而華人不多的澳門,只是他們踏足中國的碼頭。碼頭沒有常住居民,只有過客。這樣說來,澳門基督教其實沒有200年歷史。

 

       按歷史順序,澳門最早的兩家基督教會,都是百年老店,成立於對上一次世紀之交。然後在二戰期間到國共內戰前後,澳門人口暴升,有好幾家教會在澳門成立。另一個浪潮則出現在七八十年代,正值港台與海外華人教會宣教大醒覺,碰上中國改革開放,大量新移民與合約勞工湧入澳門,於是又有十多家教會在澳門成立。1999年澳門回歸以前,大勢已定。回歸與幾年之後的賭權開放,雖是澳門歷史上的重大轉折,這期間新來澳插旗開張的教會卻並不多。多見的是在澳教會回應時代挑戰的各種努力。

 

教會現況:座堂式教會

 

       澳門基督教會大多座落於工商業樓宇或住宅大廈之內,個別在地舖單位。全幢座堂式教會,天主教的不算,基督教的就只有兩家聖公會、幾家浸信會(連著學校)、志道堂和宣道堂總堂。其中算得上大教會,有幾百人聚會的,就只有宣道堂。確切地說,是在高士德的宣道總堂。

 

       宣道堂算是本地信徒在外來教牧扶助下開始的教會,成立於1950年,很早就購置了高士德大馬路現址。70年代開始,在藍欽文牧師強力領導下,與澳門學園傳道會合而為一,大力拓展佈道植堂工作,逐漸發展成全澳最有影響力的基督教會。現時宣道堂在本澳共有大小12家堂會,分成四個區聯會,每主日有千多人聚會,約佔全澳信徒人數三四份之一。宣道堂還在香港和台灣成立了分堂,又在國內參與不少慈善與教育培訓事業。

 

       美南浸信會是首個大力在澳門拓展事工的西方差會。該會宣教士上世紀初在澳門成立了第一家教會,就是如今座落於白馬行的澳門浸信教會。由於葡萄牙是二戰中立國,戰時澳門吸引了無數難民,澳門浸信會崇拜人數一度多達600人。浸信會早有辦學經驗。培正中學就是浸信會在19世紀於廣州開辦,中日戰爭時期遷到澳門的。60年代,浸信會因應社會需要,在下環、二龍喉、沙梨頭等地配合辦學工作開設福音堂,逐漸發展成現在幾家座堂式教會。現時白馬行的浸信中學已遷至黑沙環的獨立校舍,下環與沙梨頭兩浸信會則附設有小學。不過澳門培正中學卻屬香港浸信會聯會。校址內的教會,則屬香港大埔浸信會的分堂。連同由香港旺角浸信會開辦的白鴿巢浸信會,全澳共有六家浸信會。除學校外,下環浸信會附設有社區服務中心,浸信西差會更曾開辦醫務所、宣教士子女學校、大學生中心等各種機構,服務社群,見證基督。

 

       聖公會是英國國教,隨英國佔領香港而在港紮根。戰時因應大批難民湧澳,聖公會借得白鴿巢舊基督教墳場內的馬禮遜小聖堂作主日禮拜之用。由於戰時交通斷絶而群羊無牧,澳門還曾出過全球聖公會第一位女牧師。戰後聖公會在澳正式設立的第一家華人教會是位於白馬行的聖馬可堂。1967年一二.三事件之後,該堂接管了原屬志道堂的蔡高中學。澳門的聖公會是香港教省屬下的傳道地區,1990年代開始大力發展教育和其他社會服務,廣傳福音,並先後在黑沙環與氹仔設立了聖保羅堂與聖士提反堂。此外,在舊基督教墳場內的馬禮遜小禮拜堂和氹仔的聖公會學校都有英語聚會。

 

       志道堂原名志道會堂,是本澳另一家立會於上世紀初的座堂式教會,遷到馬大臣街現址亦已逾百年。教會由華人信徒自組成立,但有倫敦傳道會的歷史淵源。該堂領袖歷來頗多教育人材,先後辦過蔡高中學和馬禮遜紀念學校等教育事業,又設有老人院。1920年代,全國教會紛紛脫離西差會自立,組織中華基督教會,志道堂亦有加入。後國內情況發生變化,中華基督教會只剩下香港區會。現時中華基督教會香港區會在澳門除了志道堂外,還有一家海南堂,80年代初創時是以海南語聚會的方言教會,現已轉用粵語。

 

教會現況:其他宗派教會

 

       除了浸禮宗和聖公宗以外,很多歷史悠久的宗派都在澳門有宣教植堂的工作。

 

       長老宗(Presbyterian在澳門只有一間金巴崙長老會,屬於戰後最早來澳佈道的教會之一,始創於1949年。早年會眾頗多漁民,又開識字班,十分基層。歷經數度變遷,現在是少數座落於新口岸的活躍教會。

 

       路德宗(Lutheran在澳門分別有路德會和信義會,開展事工都在40年左右。澳門的路德會與港、台、美的路德會都有連繫,現時在澳信徒不多,但辦有一家協同特殊教育學校,為有特殊需要的學童提供由幼稚園至高中的教育課程,任重而道遠。澳門的信義會隸屬港澳信義會,其前身是挪威信義差會。該會曾派宣教士在黑沙環開辦教會,現已停辦。只餘一所位於路環的老人中心,作福音事工的據點。

 

       衛斯理宗(Wesleyan在澳門的教會,是香港循道衛理聯合教會澳門堂。澳門是該會歷史上第一個差傳工場,1989年以社會服務先行,翌年開始主日崇拜。現時該會在澳的服務工作相當多元化。

 

       只有百多年歷史的五旬宗(Pentecostal),在澳門有好幾家不同背景的教會。最早的是上帝五旬節會,1930年代就開始在澳門有工作,40年代開始有正式崇拜的堂址。戰後曾辦義學,又曾有照顧老人和孤兒的事工。之後歷經不同的變遷,現時聚會人數不多。澳門神召會由加拿大神召會宣教士創辦於50年代,曾擁有獨立洋房作為會址並且開辦小學。70年代,會址與相鄰地段由發展商拆卸重建為多層大廈,地下至三樓歸教會所有。因此澳門神召會可算為「半座堂式」的教會。該會除粵語崇拜外,多年來都為菲律賓信徒開設英語崇拜。而澳門另有一家國際神召會,是英語教會,卻有粵語崇拜。此外,澳門還有一家規模較小的神召會福音堂,則是香港背景的。澳門四方福音會源自香港四方福音會,60年代辦兒童院,80年代才正式開始主日崇拜。

 

       澳門的門諾會(Mennonite由來自加拿大的宣教士開創,只有30年。近年由華人牧者主持,已經沒有重洗派與和平主義的門諾會味道。

 

       救世軍(Salvation Army在澳門也只有30年左右。軍官主要來自香港,通常三幾年就會有調動。其事工與其他地區的救世軍基本相同,有二手店和其他服務。崇拜人數同樣不多。

 

教會現況:其他教會

 

       除傳統宗派外,許多近代重視宣教工作的教會或差會,都有份於澳門的福音事工。其中包括源於早年在國內成立的中國佈道會、中華傳道會、基督徒聚會中心,也有源自美國的宣道會、播道會、協基會、浸信宣道會、國際宣教會等。與前段所說各宗派一樣,這些差會在澳門開展事工時,大多與早前已在香港建立的同宗教會合作,有些甚至完全以香港教會為主導。而純粹香港背景的平安福音堂、華人基督會、牧鄰教會等,也有在澳門開設分堂。此外,來自台灣和韓國的教會,也有在澳開展宣教事工。至於菲律賓的教會,在澳門的工作主要以菲律賓人為對象。他們人數頗多,但與華人教會來往較少,在此略過不談。最後還有幾家沒有差會背景的澳門土生教會,如信心堂、恩臨教會、豐盛恩典教會、幔利基督教會等,均有其值得注意之處。

 

總結:一些與教會發展有關的觀察

 

       本文沒有列舉全部在澳教會的名稱,更沒有提到在澳的基督教社福機構。有興趣的讀者請自行登入澳聖網頁,可看到更完整的教會名單和部份教會較詳細的歷史。

 

       在此我想提出些與教會發展有關的觀察。

 

第一,學生工作至關重要。

       澳門的中學全是從幼稚園到高中的一條龍學校。能辦學的教會必須珍惜直接感染學生的機會;沒能辦學的,也可以藉著校外補習班或擔任教職的信徒接觸這些學生。青少年是人生抉擇的重要階段,不容錯過。就我所知,澳門好幾家教會最早的班底,大都是某基督教學校的學生。

 

第二,教牧穩定非常重要。

        我見過幾家短期內快速增長的澳門教會,都有一位明顯有影響力的教牧在領導,幾家都在這教牧離去後增長停滯放緩然後倒退。教牧頻繁更替難免損害了教會的內聚力。長期穩定的教牧領導所產生的果效,從澳門宣道堂的發展可以看得很清楚,從蔡證光牧師夫婦領導的信心堂可以得到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