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同心、單純的心 ── 宣道堂發展的反省

 

藍中港牧師

宣道堂總堂牧師

2017年11月13日

  當講到這題目時,可能很多人會想知道我們用什麼策略、材料等,我今天反而想說其他。先說一下我教會的背景,現在可被視為一個地方教會,因為1950年代,計志文牧師來佈道,結果凝聚了一班澳門信徒,開始了宣道堂,就是要傳道的意思,宣揚主的道。1976年,我們加入了「學園傳道會」。1974年學園傳道會在韓國做了「福音大爆炸」,藍欽文牧師感受到學園傳道會要遍傳福音的異象,他深受激勵,他覺得不可只做一個成功的牧師,而是要做一個完成大使命的人,所以我們就加入了學園傳道會。當時一開始了,我們便說學園傳道會和宣道堂「結婚」了,一直到現在。現在加上教會其他分堂,我們開設了「基督教宣道堂澳港區聯會」,通常區聯會主席就是學園傳道會會長,現在由我擔任。所以如果是我們用什麼材料的話,很簡單,就是學園傳道會的材料,大家都可以買到,沒有什麼秘密。

 

  我想從幾方面看宣道堂的成長,我給的主題是「信心、同心、單純的心」,我覺得我們教會的發展和成長離不開這幾樣。宣道堂開始於1950年代,剛才說有一個很好的佈道者帶動一班信徒開始了教會,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我們教會發展得不錯。1962年藍欽文牧師來過這裡,當時已有一班年青人在,為何他會來呢?因為他當年是足球員,年青人聽到香港有個足球員獻身做了傳道人,所以他畢業時這班年青人就邀請他來,以為他來帶領他們就好了,但結果發現是不行的,因為當年教會的長執和年青人關係破裂,導致原本發展不錯的教會一落千丈。

 

  到六十年代末,宣道堂差不多要結業,剩下兒童之家,當年兒童之家和宣道堂是同時建立的,因為計志文牧師當年很多時會建立慈善工作。到了六十年代末,因為教牧同工和弟兄姊妹之間的問題,結果只剩下一班祈禱會一開始就閉上眼、結束就開眼然後回家的老人家,因為這些人通常耳朵不靈,所以不問世事,聽不到什麼閒言閒語,繼續祈禱返教會,當時剩下的真沒多少人。

 

  我第一次來宣道堂時,我還是小孩。1971年的11月冬天的時候,母親帶我到現在的會址,當年是一所古老大屋,按鈴後首先回應我們的不是人,而是一頭狗以吠聲回應我們。我們等了很久也沒有人開門。以前有個駝背的老姊妹看堂的,她就拿著一枝蠟燭出來開門,當時不知怎樣好。當年教會是這樣的,門口養著一頭大狼狗。七十年代左右,老一代的長老過身了,教會因經歷矛盾又顯得十分軟弱,有幾位忠心愛主的執事心中不忍教會就此倒閉,就想起六十年代初曾有一位藍先生來澳事奉,故就嘗試找他,希望他來帶領宣道堂。感謝神很奇妙的感動,藍先生就在1971年重來宣道堂,這是第一階段的歷史。原來一間教會無論有多好,只要有衝突發生,便可以在短短數年間,令整間教會散掉。宣道堂和其他教會一樣,我們的軟弱一樣多,但感謝主,當我們重新來的時候,神感動一個對澳門有負擔的傳道同工回頭。本來藍牧師1962年離開回去香港時,他打算不再做傳道,因為他發現教會中彼此之間的鬥爭,跟外面不遑多讓,這使他想和教會從此說再見。但感謝主留下他的命,留下來不再踢波,回來教會,結果回來傷害得最深的地方,再開始福音工作。

 

  他回來後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是希望能夠建立一間同心的教會,我想這是因為他面對過傷痛的歷史,所以希望這樣做。回來時,執事們因為看到教會沒有人,結果叫孤兒院的孩子來聚會,是勉強的,包括兒童院的老師,我想當年老一輩的,可能現在很多已不在世了。結果這些人回到教會做什麼呢?打開報紙剪指甲。他們被迫回來,還把奉獻袋遞到他們面前。我爸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門口的狼狗送給別人,不再趕客。第二件事,孤兒院的孩子全部不用來,老師也不用來,我們去孤兒院幫他們開主日學。當時只有藍牧師一人事奉而已,執事們便說:叫人不用來,教會便只有五人聚會,就是上層這幾個。藍牧師當年的觀念就是認為:幾個便幾個吧,寧可他們喜歡聽,我去幫他們開。第三就是,以前澳門街的電力不足,開燈很暗的,會跳總制,以前執事們在晚上聚會,八時聚會,七時五十五分才可開燈,因為奉獻不足,不可浪費電力。當年我做學生,教會八時聚會,七時半一定到,我爸要求七時十五分便要開全教會的燈,執事們說多出的錢是否由他奉獻,他說沒問題。教會就這樣重新開始,我們認為是走回正的軌道上,不是只要人多,不是坐著感覺良好,而是重視人們是否追求信仰。

 

  同心、信心、單純的心是不可分開的。當我們去到這間教會,執事說電費多、奉獻沒有增多,是否你付,這是不是信心?但我們沒有爭辯,然後我們極力要求走回神的道路上,我們拉著願意同心的人一起做事,這是我們早期發展時,開始的第二階段。而第二階段的關鍵時刻是,1974年福音大爆炸,藍牧師去了學園傳道會,他看到一個異象,原來一個牧師不只是管理他的教會,而是看如何將福音遍傳在這地上。大家都可能覺得宣道堂經常傳福音,其實我們說的不是去傳福音,我們說的是福音遍傳。其實很少教會說福音遍傳,大家不要誤解,我們不是認為自己很了不起,而是我們想和所有基督的肢體有共同目標,耶穌的吩咐是叫所有人都聽到福音,所以我們將焦點放回福音遍傳在地上。1974年藍牧師去了學園傳道會,他認為不應該只做一個能牧養好一間教會的牧師,他思想怎樣將福音遍傳在澳門,繼而到中國大陸,之後再到更多的地方。所以1976年我們加入了學園傳道會,我們開始有一個想法:怎樣可以將福音遍傳澳門呢?這是天方夜譚,因為當年澳門聚會人數可能得一千多吧,我小時候(大約1976、77年)宣道堂只有百多人聚會,我們怎樣做福音遍傳?我記得當年大部分教會都有參與,小時候還去過神召會盪鞦韆,在今天的同一個地方,但當年還未起樓,有很大的花園,我在盪鞦韆傳福音。

 

  1976年我們加入學園傳道會,1977年開始培訓弟兄姊妹,1978年有第一次福音遍傳運動,當年香港的學園傳道會組織了三百多個弟兄姊妹來澳門,而我們有百多個。我當年只是小學生,即連孩童都走出來亦只有百多人。當年有澳門浸信教會、二龍喉浸信會、神召會等,很多教會參與。當時適逢中國改革開放,很多人偷渡來澳門,有很多新移民,遍傳運動就在1978、80、82、84、86,雙年就是遍傳運動,單年就是教會小組化。當年我們叫做「小組村」,大大小小就開始教會小組化。當時是我們教會增長得最快的時候,現在沒有像當年那樣,有點放緩,但也有增長。就是這樣,我們由一間教會宣道堂,在高士德大馬路,一直建立了十間教會,包括香港一間,因為有很多信徒去香港,所以建立了,這就是藍牧師所說的第一個十年計劃。我相信當年他不是寫了計劃去執行,但他心中有個藍圖,認為遍傳運動後如果全部返總堂一定不行,他就和香港的教牧同工、有錢人說這裡沒有教會,很奇妙的是當年十間教會,沒有一間是宣道堂付錢買地方的,我們只付燈油火蠟。信徒奉獻,就放在擺放聖經、詩歌本的椅套中,基本上我們籌錢就只做這些,很奇妙教會就不停增長。我記得最多洗禮的一年,曾經過百人一年,竟然一間百多、二百人的教會,在遍傳運動下不斷跟進造就,每一年有超過一百人洗禮,我覺得很奇妙。有些教會很小規模,但不停地成長。從藍牧師一對夫婦,產生了當年二十多個傳道同工,當年他們都很年輕,二十歲出頭就負責一間教會,當年我們沒有神學訓練,就大膽去事奉主,這可說是我們的第二個階段。藍牧師的信心,帶動全教會的所有弟兄姊妹一起,我們有一個重要的觀點,就是同心勝於智慧和能力。我們都是自己的信徒起來做傳道同工,帶動宣道堂的福音運動在澳門發生。

 

  第三個階段,藍牧師發覺自己年紀大了,他就開始想該怎樣將這班人變成將來的領袖,這是一個過程。他現在退休了,選擇了返大陸,這讓我們可以在澳門發展事工,這班新一代起來的同工,開始帶領這個事工。當然他放手之前也有帶領一段時間,不過只是提供方向上的提醒,執行大部分都是由我們這班同工負責。在第三階段我們的增長不快,現在是每年一百多人洗禮,但速度就不能和以前相比。現在我們建立的是團隊式的領袖,我們要再定義一些事情,什麼是「健康的教會」?我們看過去,健康的教會不單只人數多,我們要如何產生下一代的領袖並不斷產生呢?我們就想怎樣產生下一代呢?十個人的教會可行嗎?十個人的教會「同撈同煲」好像可行,又好像不行。一個牧師或有經驗的傳道人如何帶著下一代人呢?我們不是想做很大的教會,我們只想建立相對健康的、不斷傳承的教會。其實我們現在正面對著挑戰,很容易青黃不接,同工年紀大又找不到下一代接上。我們定義「健康的教會」應該是我──一個事奉中的人──帶著一班人在服事,將來五年之後他們可以取代我的工作,使我可以放手去做其他事工,教會就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去留而產生衝擊。

 

  近十幾年,我們開始慢慢再思考,要在同心、信心、單純信靠主下建立健康的事工,使事工生生不息延續下去,反而這十年對我們是一個重要的提醒。不過無論如何,我們有一觀點,我們每次都會做一個十年計劃,我們現在已經開始討論2020-2030年。有些同工都會挑戰我,以前都做不到,我想想又是的,沒有一次十年計劃做得好,但這是否就不做呢?我覺得不做是不行的,不是做了十年計劃就必須完成當中的所有目標,相反十年計劃是指導著我們要朝什麼方向。未來十年,我們怎樣生生不息地延續一代接一代,在我們這個群體中,有可以承擔責任和使命的同工呢?當然最後我們想,健康的教會不單只是自供自給,讓我們有經費,不斷有新一代的年輕傳道人在我們的教會產生,更是不斷差派一些人在不同的地方傳主的福音,建立祂的教會,這些概念我想是我們教會發展時的一些想法和路向。希望可以給大家一些參考,我們亦可多交流。

 

文稿整理:霍鳳燕、鄞穎翹